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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德胸外科学习访问所见--胸科方强主任医师
时间:2013/1/5 16: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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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肿瘤医院   方强

   承蒙省卫生厅、德中科技交流基金会、四川省肿瘤医院领导的厚爱和支持,我于2012年9月赴德国Kerchhoff医院胸外科进修及学术交流,圆满完成任务,并得到德国教授及同行的称赞:“You are good guest”。3个月的进修学习和交流使我收获很大,下面我把在德国学习和生活的情况及体会作一汇报。

一、             进修医院简介

    Kerchhoff医院位于德国黑森州巴德瑙海姆(Bad Nauheim),距离法兰克福仅30分钟火车车程。Kerchhoff医院座落在小镇风景如画的中央公园旁,有274张床位,是德国最大和最知名的心脏、肺和风湿病专科医院之一。医院成立于1963年,因德裔美国企业家William George Kerchhoff捐赠了Kerchhoff心脏病研究所而将成立的心脏专科医院命名为Kerchhoff医院。这是一家公立专科医院,每年心脏和肺手术量高达5000台以上,诊治包括来自德国和世界各地的病人38000多例。医院旁边就是著名的有80多年历史的Kerchhoff心肺研究所,我国每年都有研究人员在此研究所做课题。

    胸外科中心成立于2007年,是黑森州水平最高的两个普胸专科之一。胸外科主任Eckhard Mayer教授领导的团队包括有胸外科医生8名、肺科医生1名、肺部肿瘤科医生1名和呼吸内镜医生1名,科室常年都有来自全世界各国的胸外科进修医生。每年手术量600台以上,范围包括各种胸部(肺、胸腔、纵隔、气管和膈肌)良恶性疾病和创伤,其中慢性血栓性肺动脉高压的外科治疗(PEA)是德国两大中心之一。

二、             进修过程

    每天早上7:30我们准时在会议室交班。胸外科所有团队成员一般都要来。打开幻灯机和电脑后,由年轻的值班医生汇报病房与监护室病人的病情。针对病情,每一位医生都可以发言提出意见。由于有内科与内镜医生的参与,治疗意见对病人很有帮助,如果病人需要内镜检查和治疗,则查完房后即可实施。特别是电脑与医院各个部门连网,从幻灯片上可以浏览病人包括影像资料的所有医疗信息,病人的病情变化就一目了然了。这些值得我们国内借鉴。国内交班时主要靠护士和值班医生口述,没有影像资料及其它重要的检查信息,难以全面生动地反映病人的病情变化,除了主管医生熟悉自己的病人,其他医生根本记不住不是自己病人的情况,因此就不会提出有益的意见。

在8点左右交班完毕,主任或教授带领所有团队医生去ICU查房,查房时和主管床位的ICU医生一起看病人。ICU的设备相当齐全和先进,并设有床旁X机房,每一个病人摄片后可以立即在电脑和走廊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上供所有医生阅读。一般在查房前,当天病人的影像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因此查房时胸外科医生与ICU医生现场就制定出治疗计划并可马上实施。这种方式对我们医院也有借鉴意义。ICU查完房后,如当天手术较多或较复杂,就直接进手术室;如没有手术或手术小,就随教授一起再去病房查房。病房查房一般比较简单,主管护士也一同跟随医生们查房。我认为查房主要是关心和慰问病人,因为病房内的病人恢复得都比较好,有些病人恢复之快令我们吃惊。另外,住院和主治医生的工作也很扎实和到位,教授对围术期治疗基本上没什么改动。查房时,教授主动和病人握手,简短问候一下,并给病人以康复的信心。病房里医生和病人的和谐、相互信任的关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向科主任Mayer教授说明了我们的学习目的和重点后,他就让我们跟着Beqiri教授学习和参加他的手术。Beqiri教授是德国黑森州有名的胸部肿瘤外科教授,也是欧洲胸外科协会会员,在科室负责胸部肿瘤外科的工作。Beqiri教授几乎每天都有手术,我们通常作为二助跟他上台。有时上午或下午观摩他的支气管镜检查和治疗。教授告诉我们,在德国胸外科医生不但实施手术,也必须掌握支气管技术。医院手术室共有手术间7个,却可实施每年5000余例心脏和肺手术,可见效率之高。手术室的布局非常合理,每个手术间的设备相当齐全和先进,布局整齐,如此之多的设备地上却看不到凌乱的连接线。手术台的器械非常齐全、精致,很多我在国内都没有见过。特别是每一种器械,各种规格都有,这非常有利于外科医生每一个操作都很到位,然而在国内,手术室的器械却没有这么全,经常是一种规格的器械从开始用到手术结束。在来德国之前,其实我并没有听说过Beqiri教授,我们互相介绍后,教授也没有过多谈到他的手术。当我们跟教授上台后,我们惊讶地发现,Beqiri教授的手术技艺之精湛、经验之丰富、肿瘤根治之彻底国内很难有专家有这样的水平。尤其教授的完全系统性淋巴结清扫术,令我大开眼界。此技术曾经在手术学和文献上阅读很多遍,听国内专家台上讲过无数次,也是国内学者发表文章时最喜欢用的术语,但国内有多少胸外科医生做到了呢?教科书和专家谈及的最大能力切除肿瘤、尽可能保留正常肺组织,国内又有多少医生真正做到了呢?三个月50余台Beqiri教授的各种胸科手术(肺癌完全性淋巴结清扫术、双袖及单袖式肺叶切除术、肺段切除术、支气管扩张症肺叶切除术、胸壁切除及修补术、胸膜间皮瘤全胸膜切除术、肺包虫肺切除术、支气管胸膜瘘修补术、VATS下肺楔形切除术、肺转移瘤的激光切除等)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这些收获必将促进我回国后使胸部肿瘤外科工作上新的台阶!为了真正使我们得到技术上提高,每次上手术时,关键操作步骤时教授总会给我们作些点评,或者讲解技术决策的理由。教授到其它城市的医院会诊或手术时,也会带上我们一起,尽可能为我们创造学习的机会。当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我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术技术已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图1  作者(右一)参加Beqiri教授(左一)的手术

 

    每天在手术室的时间里,麻醉医生和手术护士的工作也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们工作兢兢业业,用“恪兢职守”这个词形容一点不过。在和他们的交流过程中,使我更加认识了德国人的工作态度和手术室的团队精神。每天上班的工作内容安排得非常紧凑。德国人的习惯是中午不休息,随便吃点东西和喝杯咖啡就算是补充能量了,因此每天手术一结束,就要去参加下午2点准时开始的1小时讨论会。除了全科所有医生参加外,还有放射科教授。利用先进的网络和软件系统,每一位需要讨论的病人资料均可以在幻灯机上调出来。每一位病人首先由放射科医生读片,大家再分析和调整治疗方案。每周三下午5点有一次1小时肿瘤讨论会。参加的医生主要是来自法兰克福周围其它医院的教授或主治医生,专业都是与肿瘤相关,有病理科、肿瘤内科及放射科等。一般讨论8个病例,大部分是本院的,也有其它医院的病人。每个病例得出的最后治疗意见现场就要输入电脑里,并进入网络。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机制可以充分发挥专科医院的特长,病人在医疗的每个环节都可以得到最好的专科服务;这种各科共同制定治疗方案对于肿瘤病人更有利,对于医生的水平提高也有很大帮助。另外给我印象深刻的是每次讨论会基本上准时开始和结束,让我佩服德国人的工作态度。德国的秋冬季天黑得早,下班时天已完全黑了,虽然这时我才疲惫地回到住处,但令我欣慰的又是一天的收获。

三、             德国医疗的体会

    在与德国Kerchhoff医院的各个部门接触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德国人做事严谨、认真和注重细节。下面列举一些细节以说明。在医院食堂,每一道菜摆上台供职工和病人选择时,都已用温度计测量,以避免就餐时烫伤。病房和手术室的温度永远恒温在21℃。每一位病人麻醉时双腔插管必须通过支气管镜把支气管口对准。手术铺巾得整整齐齐,消毒时病人两侧均有棉垫保护,消毒液不会四处外溢。手术参观者用的脚踏凳各种规格都有,凳脚均有橡胶垫与地板固定,不允许两个凳子重叠,这些要求都是为了防止参观者踩滑。手术器械上雕刻着如何保养器械。手术结束时对术中重要操作后的改变均再补充加固,以防术后出现意外变化。手术操作过程中,不同深浅的部位就用不同长度的器械,特别形状的解剖部位用特制的器械,所以每一处操作都觉得特别舒服。

德国医疗体系的风格体现了以病人为中心的理念。Kerchhoff医院是胸科专科医院,医院的设计处处体现了为病人着想,从电梯、手术室、手术台的设计,到硬件的配置上只要是目前世界上与胸部疾病相关的最先进的设备基本上都有,包括PET-CT、激光器以及各种内镜等,只要是对病人有帮助的应有尽有。手术器械更是精致,种类齐全,这些齐全和先进的设备也常常令来自世界各地的进修生们羡慕不已。医疗各种人员各司其职,在自己的岗位上精益求精,最终效果使治疗效果达到最佳。德国教授自豪地说,在美国是富人才可以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在德国穷人也能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对于硬件投入,我们国家目前政府财政实力还达不到这么高的水平,但德国人的医疗服务理念我们可以很好地学习。

四、             德国人文风情的了解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欧洲和德国,在德国生活和学习的3个月时间,使我有机会深度体验德国的人文风情。首先,德国城市与居住环境与我们迥然不同。国内只有风景区的景色才十分优美,城市与居住区布局较乱,只有稀少的植物点缀,想要欣赏到美丽的风景,就要驱车到很远的大山里。在德国无论哪里,环境都非常优美与干净整洁,每一处都像一幅画,拍照下来非常漂亮。天空很蓝,绿化漂亮,建筑与自然很和谐。这并不是老天开始就赐给德国这样的,而是长期德国人精心打造出来的。看得出来,德国城镇居住区的房子规划比较严格,建筑风格、颜色、布局均有一定的规定,所以就显得整齐和谐,商业区的房子稍微紧凑些,而居住区房子间隔比较宽。特别是植物的种植也是精心规划,随着不同季节树叶会呈现不同的美丽颜色。有些地方树木很高大,配以开阔的绿草地;有些地方树木成林、颜色错落有致;有些地方大面积植物配以喷泉和小河或人工湖;历史稍微长点的“古迹”(战后重建的)会用绿地“保护”起来;村落之间则是一望无垠的草地和树林。为了营造这样的环境,德国人对自己严已律己,绝不把脏乱的东西放在房子外面,就连晾衣服也在自家的后花园或顶楼,从外面是看不到的,房前屋后摆放着各种鲜花。德国政府很重视环保,不但是企业,就是一般餐馆的厨房也要求排放达标。德国同事对我说,很多年前,有些小河污染也很重,经过多少年来的治理,现在都变清彻了。联想到国内,如果我们始终重视规划、治理和打造环境,若干年后我们周围的环境也会像德国一样漂亮,才是一个人与自然和谐的社会。

    德国人做事比较务实认真,绝不敷衍了事。向德国人请教问题,如果他自己没有完全弄明白,他就会说“I don’t know.”,这时你不要误解他的态度好似冷淡。但只要他知道,就会给你说明得非常准确。这种情况在病房里和手术台上会经常碰到,上街问路时也明显体会得到。有一次,我们在街上向一个老太太问路,她很热情地给我们讲了一下,当我们与她分手20几分钟后还在继续找路时,突然她从另外一条街急匆匆走过来找到我们,向我们解释刚才没有给我们说准确,重新再次给我们指了路,当时我们几个中国同事都非常感动。

    在德国生活和学习的3个月的时间里,无论在专业上或文化上,每每遇到与国内方方面面的差异时,我都在体会其中的道理:哪些是应该学习的?哪些是我们的优势?这样下来,更多的是使我在细节上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这也是我们与德国医疗水平之间的主要差距。总的来看,我们并不很落后,主要是我们的细节做得没有德国那么好、那么扎实与精细,这种做事的理念我们应该充分学习和加以吸收。随着我国经济水平逐步提高,政府对医疗投入的增加,我们的硬件条件会逐渐赶上来,我们对人民的服务水平也会与世界最先进的水平一样好,甚至超过,这也是这次学习后的心得。在这里,谨向支持和关心我的医院领导表示最真挚的谢意!

    当前党的十八大已胜利召开,给我们指明了改革前进的方向,那就是抓住大发展的机遇,后来居上,在更高的起点上自主创新,实现跨越与追赶。我们唯有更加奋发有为,励精图治,才能把中华民族的未来和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为建成全面小康社会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